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时的推移而有半分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王黼宅邸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屋顶敲击。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孟知微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他坐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袖中那卷密信和青鸾纹玉玦贴着他的手腕，冰凉的触感透过丝绸衣袖渗入皮肤，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沈炼走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，没有锦衣卫的刀光剑影，只有一阵带着潮湿水汽的脚步声。
叶崇山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身着绯色蟒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。那扳指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孟大人好兴致。”
叶崇山的声音慵懒而阴鸷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，“沈指挥使说，你在核对最后几笔账目？这王黼的家当，还有什么值得大人如此费心的？”
孟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丝谦卑而疲惫的笑容，声音轻柔且克制：“首辅大人。末将只是觉得，王黼虽贪，却不至于连《诗经》都当作废纸。方才沈指挥使说要焚毁文书，末将心中不忍，故想再仔细瞧瞧，以免误伤圣贤之书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文人的迂腐。
叶崇山眯起眼睛，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盯着孟知微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“圣贤之书？”叶崇山轻笑一声，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《诗经》，“孟大人真是雅致。可惜，这世间的脏东西，往往就藏在最干净的纸页里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那本《诗经》的书脊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被撕裂的缝隙，虽然孟知微已经用胶水勉强粘合，但在烛光下仍能看到一丝不自然的凸起。
孟知微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现在交出密信，叶崇山绝不会放过他；如果不交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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