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织造局的地下窖藏入口,位于后山废弃的枯井旁。
夜色如墨,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渗入泥土,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卫斯年蹲在井口边缘,右手的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鬼魂。他将从哑巴织工手中夺来的半块玉佩,与沈氏枕边那半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。
咔哒。
一声极细微的脆响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两块玉佩并非简单的拼接,而是像榫卯结构般咬合。当它们完全闭合的瞬间,玉佩内部竟缓缓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。那是微缩地图,线条细密得如同蛛网,终点正指向脚下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——真正的亏空账本原件,就藏在这里。
“卫主事,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找得辛苦吗?”
褚万金从雨幕中走出,左眼那道被丝绸勒出的旧疤在闪电下若隐若现。他手里盘着一串带血的菩提子,每一颗都像是吸饱了人血,泛着诡异的红光。身后,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私兵早已将四周封锁,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冰冷的刀锋。
“褚大人,”卫斯年没有起身,只是轻声问道,“既然知道我会来,为何不直接动手?是怕脏了手,还是……怕这井下的东西,连你也保不住?”
褚万金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你以为我在等谁?我在等陆炳。锦衣卫的刀快,但还不够快。不过,现在不用等了。”
他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火夫。
几枚火折子被点燃,扔向了井口周围的干草堆。火光瞬间腾起,映红了褚万金那张圆滑而傲慢的脸。
“三千两白银的亏空,若是传出去,我不过是贪官;但若牵扯到丽嫔娘娘的私产,那就是谋逆。”褚万金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,“所以,必须烧。连同你,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书吏。”
卫斯年的目光扫过周围,看到了远处几个躲藏在墙角的黑影——那是还没撤离的普通百姓,或是尚未察觉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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