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，户部档案库的铜锁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
陆沉舟没有走正门。
他贴着墙根，像一道被雨水浸透的影子，悄无声息地滑出侧窗。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，瞬间吞没了他的脚步声。
袖中那枚岑渊的私印，贴着腕骨，冰凉刺骨。
那是恩师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硬物，此刻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若明日辰时交不出真相，这枚印章就是通敌的铁证；若交出真相，岑远之必死，而他陆沉舟也将因知情不报、私藏禁物而被革职查办，甚至流放三千里。
忠义与生存，在这一刻不再是抽象的道德命题，而是两条绞紧的绳索。
他必须去恩师旧宅。那张纸条上的符号，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。
京城西市的贫民窟，是这座繁华帝都的溃烂伤口。
这里没有整齐的坊墙，只有歪斜的茅屋和泥泞的巷道。雨水混合着粪便的臭味，黏腻地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上。陆沉舟压低斗笠，快步穿行在阴影里。官靴踩进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次心跳都随着雷声剧烈震颤。
前方巷口，火把的光晕晃动。
是岑远之的亲兵。绯色官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，他们手持长刀，封锁了通往东街的必经之路。
陆沉舟脚步一顿，呼吸微滞。
他迅速拐入一条更狭窄的岔路。这里是卖炭翁聚集的地方，堆积如山的木炭散发着潮湿的烟火气。一辆破旧的独轮车横在路中间，车上堆满了被雨淋湿的炭块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试图扶起车子。
陆沉舟心中一凛，脚下却已收不住力。
“砰！”
肩膀重重撞在车辕上，独轮车失去平衡，倾覆在地。散落的木炭滚得到处都是，那个卖炭翁惊呼一声，摔倒在地。
“客官！您这是……”老赵头般的卖炭翁惊恐地抬头，满脸泥污。
陆沉舟顾不上道歉，目光扫过混乱的车底。
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草席。
但他注意到，卖炭翁的手腕上，挂着一块黑褐色的令牌。令牌边缘磨损严重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赵”字。
就在刚才撞击的瞬间，陆沉舟瞥见卖炭翁惊慌失措的眼神，以及他下意识护住腰间动作——那里原本应该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，现在却空空如也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陆沉舟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卖炭翁颤抖着爬起来，连连摆手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大人，小的这就收拾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陆沉舟伸手，一把抓住了那块黑褐色令牌。
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，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这块令牌，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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