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七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。
陆沉舟站在户部档案室外的回廊下，手中的《江南漕运折子》被雨水浸得微潮。那卷纸并不重，此刻却压在他的袖筒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腕骨生疼。
他不能回屋。
卫尚书虽然放他出了门，但那声“滚出去”背后的杀机并未消散。更致命的是，赵四——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会结巴的书吏，此刻正端着一盏热茶，悄无声息地堵在了回廊通往御书房侧门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陆……陆大人。”赵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发颤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舟湿透的官服下摆，手里那盏盖碗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，“尚书大人说，夜深露重，让属下给您送盏姜汤暖暖身子。”
陆沉舟停下脚步。
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并没有加速，反而冷静得可怕。他微微垂眸，目光扫过赵四手中的茶盏，又落在对方那只紧紧攥着杯柄、指节泛白的手上。
这不是关心。这是监视。
卫尚书不放心他。哪怕刚才在门外赌赢了这一局，卫尚书依然派了眼线来确认他是否真的只是“加固窗棂”，还是动了什么手脚。赵四的出现，就是那道尚未闭合的防线。
“赵四兄弟有心了。”陆沉舟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他没有伸手去接茶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进了赵四的警戒范围。
赵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，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朱红廊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陆沉舟看着他那双惊恐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，但在赵四眼里，这副模样恰恰是最危险的伪装。一个刚与顶头上司对峙完的人，此刻若是安然无恙地端着茶走过，那才是鬼。
只有慌乱，才能掩盖秘密。
“这茶……”陆沉舟忽然皱了皱眉，像是被夜风呛到一般，猛地咳嗽了一声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手肘看似无意地向外一荡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但正是这一下，击中了赵四手中茶盏的边缘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滚烫的姜汤泼洒而出，大半落在了赵四的靴子和裤腿上，剩下的一半溅到了陆沉舟的衣袖上。
“啊！对……对不起！”赵四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地去扶住空荡荡的茶盏底座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，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。他顾不得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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