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的梁柱还在冒着青烟，像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季明远跪在焦黑的废墟中，膝盖下的积水混着泥污，冰冷刺骨。
他怀里紧紧揣着那页羊皮卷宗。
纸张已经被火燎去了一角，边缘卷曲发黑，触手粗糙如砂纸。
但在那片焦痕之下，一行朱批显露出诡异的幽蓝。
那是皇帝特制的朱砂混合了某种矿物颜料，只有在高温燃烧后才会显现。
此刻，这抹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中，如同鬼火般跳动。
“季大人，”许世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本官念你也是读书人，不想把你逼得太紧。但这书房里的东西，每一样都关乎通敌叛国的大罪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进来。
只是站在门槛外，靴底踩着一滩浑浊的雨水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季明远怀中的动作。
“交出那页夹账。”许世忠缓缓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，“这是你恩师最后的机会，也是你活命的机会。”
季明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，以及怀中那张薄纸传来的、仿佛烫手的温度。
他知道，许世忠在等。
等他自己崩溃，等他自己把证据交出来。
只要他不交，十分钟后，封条贴上，整间屋子将被查封，恩师的罪名将铁板钉钉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他缓缓展开双臂，将那页羊皮卷宗平铺在膝前的积水中。
水面上漂浮着未燃尽的火油，泛着五彩斑斓的油膜。
“许大人说笑了。”季明远的声音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冰，“这页纸上，只有恩师当年的旧日诗稿，并无什么夹账。”
“哦？”许世忠轻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他的绯色官服下摆扫过地上的灰烬，扬起一片尘埃。
尚方宝剑在腰间发出轻微的撞击声，清脆，却让人心惊。
“诗稿？”许世忠走到季明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季大人，你当本官是傻子吗？户部主事私藏通敌信件，这罪名够你掉三次脑袋了。你若再执迷不悟，休怪本官不讲情面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页蓝色的字迹上方。
“这墨迹……”许世忠的眼神突然凝固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。
但那异常转瞬即逝，被他迅速掩饰过去。
季明远看在眼里，心中却是一片死寂。
他看到了许世忠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发现罪证的兴奋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恐。
“许大人，”季明远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这雨势渐大，屋顶漏雨，这墨迹正在扩散。若不及时辨认，恐怕就要彻底模糊了。”
他故意用手指蘸了一点积水，轻轻点在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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