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听雨轩的窗棂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唐婉站在庭院中央,颈间那串御赐珍珠项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少了一颗的位置,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掌事姑姑从袖中取出的那枚机关珍珠,此刻正静静躺在唐婉掌心。
它与唐婉手中断簪刮出的碎片同源,内里藏着同样的胶粉与暗格。
“你终于肯抬头看天了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唐婉的耳膜。
她没有解释为何会有这枚珍珠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审视着唐婉的每一寸表情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这不是宽恕,而是投名状。
皇后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愿意替罪、又懂得沉默的棋子。
常顺站在一旁,大红缎面宫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的金丝托盘依旧捏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掌事姑姑,更不敢看唐婉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监管不力导致珍珠丢失的罪名,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刀。
而唐婉,刚刚用一根玉簪,把刀引向了更深的地方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小翠跪在角落,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。
她低着头,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惊恐。
那颗珍珠掉落的过程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她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欺君;不说,或许还能留一条命。
柳贵人的帘幕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阴阳怪气,却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她在看戏,也在赌。
赌唐婉能否在这局棋里活下来。
唐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常顺的肩膀,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,”她的声音轻软,却字字清晰,“这颗珍珠,并非遗失,而是被‘请’走的?”
掌事姑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点了点唐婉手中的珍珠。
“发髻承重,珍珠嵌合。”
这四个字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唐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宫内首饰佩戴的铁律:御赐之物,必须严丝合缝地固定在发髻或颈间,任何松动都是大忌。
常顺之前指控她私藏御物,依据正是珍珠重量异常,暗示她中途取下藏匿。
但唐婉刚才用断簪证明,珍珠内部有机关,导致其结构脆弱,根本无法承受正常佩戴的晃动。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破坏了它的平衡。
“常公公,”唐婉忽然转向常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您说珍珠少了,可曾想过,若它真的被取下,为何会碎得如此整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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