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如豆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听雨轩内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唐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那串御赐珍珠。第一格空缺处,原本该有珍珠填补的地方,此刻空荡荡地贴着肌肤,凉意顺着锁骨蔓延至心口。
常顺站在三步之外,大红缎面宫服在昏暗中显得刺眼。他手里捏着金丝托盘,眼神飘忽不定,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唐妹妹,”常顺的声音尖细刻薄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,“三刻钟已过。若再无交代,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他逼近一步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唐婉颈间。
“内务府的规矩,你我都懂。少一颗珠,便是私藏御物,意图不轨。”
唐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:“公公急什么?证据不在我身上,而在小翠袖中。”
她微微侧身,让出身后瑟瑟发抖的小翠。
小翠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攥着衣袖,指节泛白。就在刚才,那张从她袖口掉落的碎纸片,已被唐婉悄悄拾起,藏于掌心。
常顺冷哼一声,伸手去抓小翠的肩膀:“搜!若是没有,便搜她的骨头!”
然而,唐婉忽然抬手,拦住了常顺的动作。
“公公且慢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碎纸片,并未直接展示,而是轻轻将其置于唇边,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。
“这张纸,画的是谁?”常顺眯起眼,试图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唐婉抬起头,目光穿过常顺,直视屏风后的黑暗。
“这纸上画的,不是我,也不是柳姐姐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是公公。”
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常顺的笑容僵在脸上,瞳孔剧烈震颤。
他没想到,这张原本用来陷害小翠、牵连唐婉的“柳贵人画像”,竟然成了指向他自己的铁证。
唐婉缓缓展开纸片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将画面完全显露。
那不是柳贵人的侧影。
而是一幅草图。
画中男子身着太监常服,头戴方巾,正与一名外命妇在御花园假山后私语。
那男子的面容虽只画了轮廓,但那独特的鼻梁线条,以及手中把玩的玉扳指,正是常顺的特征。
更致命的是,草图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,笔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珠链六格,终有一格,需以血填之。”
唐婉看着那行字,感觉血液都在倒流。
这不是简单的陷害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而那颗缺失的珍珠,正是开启最后一格的钥匙。
现在,钥匙在她手里。
但凶手,已经露出了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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