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聂深背靠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,听着门外老陈急促的喘息声逐渐远去,最终被暴雨的轰鸣吞没。
他不敢回头。
身后是庞婉,是他那个名为妻子、实为囚徒的女人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疯狂撕扯,仿佛耗尽了两人最后一点体面。
现在,死寂重新笼罩了这方寸之地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、交叠,又迅速分离。
聂深的呼吸很重。
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情绪没有消散,反而因为停电后的黑暗而变得更加具象化。
他想要确认。
确认她还在。
确认这段婚姻还没有彻底变成一具空壳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“庞婉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。
“开门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振翅。
聂深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知道她在躲。
就像过去三年一样,用沉默筑起高墙,把他挡在外面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暴雨切断了城市的电源,也切断了她所有退路。
这是唯一能名正言顺闯入她私人领域的借口。
如果现在放手,明天太阳升起,电路恢复,她将再次关上那扇门,戴上那张完美的面具,继续扮演相敬如宾的妻子。
他不能等。
一天都不能等。
聂深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不再犹豫,双手握住门把,用力向下压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推开了门。
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来自楼道,而是来自卧室深处。
借着窗外惨白的电光,聂深看清了房间的全貌。
书桌上的那根蜡烛,只剩下一滩浑浊的蜡油,烛芯早已熄灭,只冒出一缕青烟,盘旋上升,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那是他们共同点燃的最后一点光亮。
如今,余温散尽。
庞婉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他。
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摇欲坠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聂深迈步走进房间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践踏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庞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,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。
“聂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“外面不安全。老陈说楼上漏水严重,电路随时可能复燃。”
“我们要走。”
聂深走到她面前,挡住了那道微弱的光源。
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完全包裹。
“去哪?”
她问。
“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答。
“我不去。”
庞婉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,仿佛透过他看着更遥远的地方。
“这里很好。”
她说。
“安静。”
“没人打扰。”
聂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?
在这间充满回忆和压抑的卧室里,独自腐烂?
他伸出手,试图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跟我走。”
庞婉后退了一步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决绝的意味。
就在这一刹那,她的袖口滑落。
手腕内侧,一圈陈旧性的勒痕暴露出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