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时,天色阴沉得像是泼了墨。
乔婉站在镜前,任由翠儿为她梳妆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,眉眼间还残留着大婚夜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被压抑后的冷硬。
“小姐,今日回门,老夫人那边……”翠儿的手微微发抖,手中的玉簪悬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乔婉抬手,轻轻按住她的手腕。指尖冰凉,触感如玉石。
“不必说了。”她声音极低,听不出情绪,“唐家要的是规矩,不是亲情。我若失礼,便是全家的错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,最终将玉簪稳稳插入她的发髻。
梳洗完毕,乔婉换上那套并不奢华、却极为庄重的正红色织金缎面裙袄。这是唐老夫人昨日派人送来的,说是为了彰显唐家‘清廉持家’的门风。
料子是好料子,只是剪裁略显宽大,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,仿佛随时会被这深宅大院的风吹散。
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驯化。
先剥夺你炫耀的资本,再赐予你体面的枷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。
不是唐致远,也不是婆子。
是唐老夫人的贴身嬷嬷,王妈妈。
“夫人,老夫人请您去库房一叙。”王妈妈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乔婉心中一动。
此时去库房?
她记得昨夜唐致远离开时,对那盏忽明忽暗的孤灯表现出了异常的紧张。甚至在她吹灭蜡烛后,他在门外停留了许久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如今唐老夫人突然召见,莫非是那箱云锦出了问题?
还是说,他们发现了她昨夜试图开启暗格的举动?
“带路。”乔婉起身,姿态端庄,无懈可击。
一路上,府中寂静无声。
只有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在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越靠近库房,空气越显得潮湿阴冷。
乔婉注意到,库房门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两人。
这两人身形魁梧,眼神警惕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目光扫过乔婉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这是在防贼?还是在防她?
库房的大门紧闭,两把黄铜大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唐老夫人就站在门前,一身素净的旗袍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,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翠绿刺眼。
看到乔婉走来,唐老夫人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道路。
“祖母。”乔婉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唐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在那件宽大的红袄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转身走进库房,声音平淡,“这雨下得急,我怕湿气伤了那些娇贵的物件。”
乔婉跟在身后,踏入库房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库房很大,四周摆满了高大的木架,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、盒子和卷轴。
灯光昏暗,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梁上,摇曳不定。
唐老夫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,那里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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