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乔婉坐在梳妆台前,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她并未如寻常新妇那般欣喜于回门日的盛装,指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发髻上的点翠步摇。
那玉质冰凉,硌得指腹生疼。
昨夜那一盏孤灯下的决断,此刻已化作眼底深处的一抹寒霜。
“小姐,该更衣了。”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,水面上漂着几片残败的莲花瓣,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
乔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翠儿将湿毛巾递到手中。
擦拭脸颊的动作轻柔而缓慢,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沉重的红木嫁妆匣上。
两把黄铜大锁死死扣住箱盖,钥匙早已不见踪影。
唐老夫人那句“清廉持家”的训诫犹在耳畔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与江南织造的特制云锦彻底隔绝。
但乔婉知道,那箱子并非铁板一块。
昨夜唐致远离开后,她曾试探性地按压过箱体侧面的暗格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松动,若非手指常年练琴留下的敏感触感,根本无法察觉。
那是唐家库房特有的机关,专为存放贵重之物设计,唯有掌权者知晓开启之法。
既然无法正大光明地取出云锦,她便要在这方寸之间,寻出一条生路。
翠儿替她梳好头发,动作有些急切:“小姐,老夫人派人来请,说是要查验您的仪容,若是失了礼数,这回门的面子可就丢尽了。”
乔婉拿起一支赤金簪子,缓缓插入发间。
“母亲的心意,妾身自会领会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听不出丝毫怨怼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起身时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向那只嫁妆匣,脚步轻盈,仿佛只是想去整理一下箱角的流苏。
指尖轻轻划过漆面,停留在左侧第三道纹路处。
那里刻着一朵半开的牡丹,花瓣边缘锐利如刀。
乔婉屏住呼吸,食指指腹用力按入牡丹花蕊的中心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,如同心跳漏了一拍。
箱体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,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了半寸。
就在这一瞬,房门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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