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暴雨前的闷热。
邵伯庸站在门口,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,刀尖滴落的暗红液体在青石砖地上晕开,像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他浑身湿透,唐装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而狰狞。刚才在偏厅的刺杀未遂,让他彻底撕下了最后那层体面的皮。
江尘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那是黄花梨木,冰凉坚硬,触感沉稳。他没有看邵伯庸手中的刀,而是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账本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味,让人窒息。
“伯父。”江尘抬起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这把刀,挺锋利的。”
邵伯庸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嘴角挂着诡异的冷笑:“少跟我装蒜。你杀了我儿子?不,你没杀他,你只是毁了他。既然都是烂泥,那就一起烂!”
“我没杀人,也没毁人。”江尘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厚厚的《江氏族谱》,并没有翻开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字迹,“我只是收回了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?”邵伯庸嗤笑一声,声音尖利刺耳,“这宗祠里的每一块砖,都是我邵家的血汗!你那个吃软饭的赘婿身份,连给祖宗上香都不配,还想收什么东西?”
江尘没有反驳,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,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。
“五百万。”江尘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档案室里,“三个月前,你以‘宗祠修缮’的名义,从我这里借走了五百万。当时赵会计说,这是为了修复正殿的漏雨屋顶。”
邵伯庸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鸷的模样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匕首抵在胸前,仿佛这是一件护身符:“那是公共基金!是家族的钱!你忘了吗?你是女婿,不是家主。这笔钱是用于维护祖宗基业,怎么可能是你个人的借款?”
“哦?”江尘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一直缩在角落里、脸色苍白的赵会计,“赵叔,是这样吗?”
赵会计浑身颤抖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粗糙的地毯上。他不敢看江尘的眼睛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,结结巴巴地说:“是……是的,江先生。那是……那是公用的。我……我有凭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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