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块厚重的黑绒布,瞬间捂住了曹家别墅餐厅的窗户。
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时,程远听到了林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紧接着是椅子腿在地砖上剧烈刮擦的刺耳声响,那是曹建国慌乱中想要起身,却又不敢发出的动静。
“谁干的?”
曹正阳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他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掉在地上,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,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扫射着,最后定格在程远站立的位置。
光束里,尘埃飞舞,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雪。
程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茶水浸湿、又被撕去一半的A4纸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勒进他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二叔,别慌。”
程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停电只是意外,但有些东西,比黑暗更让人害怕。”
曹建国喘着粗气,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。
他欠程远父亲的那笔旧债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此刻就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。
“程远,你什么意思?”
曹正阳厉声喝道,“你想干什么?我是家主!你竟敢在我家里搞鬼?”
程远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的一声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我在问你话!”
曹正阳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狠狠地砸向程远的方向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,碎片飞溅。
程远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。
他没有躲闪,因为他在等。
等曹正阳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“正阳,冷静点。”
曹建国的声音变得圆滑而世故,试图缓和气氛,“大家都是亲戚,何必动粗呢?赵管家,快去修电闸!”
赵管家机械地点头,转身冲向配电箱的方向。
脚步声远去,餐厅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凝滞。
程远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,把曹正阳逼入绝境。
他举起手中那半张纸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,纸张上的墨迹已经晕开,模糊了原本清晰的字迹。
但那些模糊的痕迹,恰恰是最有力的证据。
“根据《曹氏族规》第三章第七条的补充条款……”
程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冰冷而精准。
“当附议权触发后,所有涉及家族资产变动的文件,必须暂停执行,直至召开全体族亲大会进行裁决。”
“而在这之前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挣扎。
“任何人不得单方面修改、销毁或隐藏相关记录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