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歇，只有屋檐滴落的水珠还在敲打着玻璃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卫峥站在冰箱前，背对着餐厅的餐桌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操作。湿透的风衣下摆贴着大腿，寒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，但他浑然不觉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指尖正抵着风衣内侧口袋的边缘。
那里躺着一张硬质的纸页。
《华东区生鲜独家供货授权书》。
这是他在过去六个月里，用无数个深夜的谈判、无数次被拒之门外的冷眼、以及为了维持“赘婿”身份而吞下的所有委屈换来的筹码。
现在，筹码到了该兑现的时候。
关丽刚才的那句质问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耳膜。
*“为什么会对一根普通生菜的来源如此敏感？”*
她不安。
这种不安来自于本能，来自于人类对未知权威的恐惧。哪怕她此刻占据着道德高地，享受着丈夫的顺从，但卫峥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和高级雪茄的味道，已经让她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危险。
卫峥需要这份危险发酵成恐慌。
他缓缓将手伸进口袋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关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原本正在擦拭嘴角的纸巾停在了半空。她转过头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还有那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。
“卫峥，你在掏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尖锐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波动，“如果是想拿出什么借口，我劝你省省。今天的菜就是不行，惠民生鲜的品控越来越差，连根生菜都蔫巴巴的，也就你这种没见识的人觉得还能吃。”
她没有看向卫峥的手，而是死死盯着卫峥的脸。
她在观察表情。
只要卫峥露出一丝慌乱或愤怒，她就能立刻抓住把柄，继续这场关于“尊严”的审判。
卫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抽出了那张纸。
纸张因为长时间贴身存放，边缘有些卷曲，表面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渍——那是暴雨留下的痕迹。烫金的印章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，折射出一种冷冽的光泽。
他将授权书轻轻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关宏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这位关家的掌权人终于注意到了桌上的异样。他眉头微皱，身体前倾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卫峥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“关总，这是惠民生鲜华东区的独家供货授权书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上面的甲方是惠民生鲜总部，乙方是我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关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哈！卫峥，你还要脸吗？”她指着那张纸，手指几乎戳到卫峥的鼻尖，“你以为拿一张废纸就能证明你是超市老板？这上面盖的是公章，不是你的指纹！而且，谁都知道惠民生鲜的大股东是赵氏集团，你一个送外卖的，怎么可能拿到独家授权？你是不是去打印店随便仿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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