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的骨架震碎,暴雨拍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。
客厅里只剩下那根正在燃烧的蜡烛。
烛身已经缩短过半,原本挺立的烛芯此刻有些歪斜,火苗不再像第一章那样笔直向上,而是被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压抑压得低垂。
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道纠缠不清的影子,随着孟廷深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。
那滴滚烫的蜡油凝固在他们交握的手之间,像是一道鲜红的疤痕,将两人的皮肤黏连在一起。
孟晚凝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指尖传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她没有试图挣脱,也没有去查看那处被烫红的痕迹。
相反,她任由那只手扣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却又在细微处克制着不敢真的弄伤她。
这种矛盾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“停电了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在这死寂的黑暗中,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孟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依旧低着头,目光死死锁在她被烛光照亮的侧脸上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却在触及她那双冷静眼眸的瞬间,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那是失眠症患者在极度疲惫与焦虑中才会有的神情。
只有听到她的声音,他才能在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找到一丝锚点。
否则,他就会坠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沉地回答,嗓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在想,是谁切断了电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上。
孟晚凝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他在怀疑什么。
那份附录禁令里有一条模糊的规定:深夜独处时,若一方感到不安,可寻求物理介入以确认安全。
但他从未说过,这种“安全”的定义权在他手里。
“是你自己拉下的总闸吧。”
孟晚凝反问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这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她在用理智的铠甲,包裹住那颗因为长期处于精神高压而变得敏感脆弱的心。
孟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松开了紧握她的手腕,却没有移开。
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她手背上那道刚刚被蜡油烫出的红痕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指尖的温度却烫得惊人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又卡住了。
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从不失手的男人,此刻在这个昏暗的客厅里,显得如此狼狈且无助。
他想确认她是否遵守了“不得在深夜单独行动”的条款,想通过这种近乎暴力的掌控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但他更怕的是,一旦松开手,她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那种恐惧比愤怒更可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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