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勺落地的脆响，像是一记耳光，抽在死寂的包厢里。
皮埃尔那张向来傲慢的脸，此刻惨白如纸。他盯着钟离放在膝盖上的双手，那双手修长、稳定，指节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多年前在巴黎某家后厨，被滚烫的高汤烫伤留下的印记。
“恩……老师？”皮埃尔的声音干涩，法语发音都变得扭曲。
程婉儿正举着红酒杯，准备迎接赵天成的下一轮嘲讽。听到这个称呼，她动作一顿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她转过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主厨和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“皮埃尔先生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程婉儿尖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嗔，她晃了晃酒杯，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，“这位是前夫哥，钟离。一个连下个月房租都要靠我接济的失业人员。您这‘老师’叫得也太随意了吧？这可是我们这种高端餐厅，不是菜市场。”
赵天成也跟着笑了起来，笑声洪亮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。他拍了拍钟离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充满了侮辱性。“老皮，别开玩笑了。这人是我前妻的前夫，穷酸样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拙劣的幽默感来讨好我吧？”
皮埃尔没有理会他们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钟离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夜晚。暴雨倾盆，年轻的学徒因为做坏了一份酱汁而被店长责骂，躲在角落里哭泣。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，教他如何补救，如何用指尖感受黄油融化的温度。那个男人说：“烹饪不是表演，是救赎。”
那个人，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但皮埃尔不敢确认。或者说，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少年，如今能坐在这张象征着上海滩权力顶端的圆桌旁。
钟离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他没有看皮埃尔，而是看向那道刚上桌的惠灵顿牛排。
那块牛排，色泽金黄，酥皮完美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它是今晚这场羞辱仪式的核心道具。
“端下去。”钟离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冷硬得像冰棱。
程婉儿愣住了。她没想到钟离竟然敢对米其林三星的主厨发号施令。她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。“怎么？嫌脏了你的眼？还是觉得这道菜配不上你的身份？钟离，你要面子可以直说，不用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把戏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推开那道牛排，像是在清理垃圾。
“不准动。”
皮埃尔突然厉声喝道。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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