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尚仪局偏殿外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。
沈清站在回廊下,指尖微微发颤。怀中那枚冰冷的铜牌,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那是崔嬷嬷的特有印记,却为何会出现在周大人的书房?答案并不复杂——这是投名状,也是把柄。权臣与内廷掌事之间的私通,需要一枚来自宫内的信物来证明忠诚,而沈清,只是这盘棋上一颗即将被碾碎的棋子。
“沈女史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,带着浓重的药油味。崔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雨幕中,银丝在闪电下泛着惨白的光,左眼角那颗黑痣仿佛活物般蠕动。她手中捏着那串沉香念珠,每一颗都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雨大,路滑。”崔嬷嬷的声音尖利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,“你刚从外头回来,身上湿成这样,若是染了风寒,明日册文的核对可就要误了。”
沈清转过身,垂首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。“多谢姑姑挂心。奴才这就去更衣。”
“等等。”崔嬷嬷抬手,制止了她的动作,“册文的事,本宫还没查完。那个‘贤’字,写得有些……特别。”
沈清心头一凛。她知道崔嬷嬷指的是什么。新晋贵人的封号中,那个看似端正的“贤”字,笔画间藏着极细微的异体古义,若不懂篆隶演变的人看过去,不过是工整楷书;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那分明是“愚钝受辱”之意。这是针对新贵人的政治陷害,一旦明日入宫时被发现,整个尚仪局女史司都要陪葬,而她这个经手人,更是死罪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沈清轻声细语,嘴角挂着恭敬的笑,“那不过是印刷时的墨渍,奴才已用特制的洗剂处理过了。”
“哦?”崔嬷嬷眯起眼,目光如刀,“处理过了?那为何本宫闻到了硫磺的味道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沈清知道,崔嬷嬷在试探。她故意留下这个陷阱,就是为了逼她承认失职,或者暴露出更多秘密。
“那是……奴才用来防虫的香粉。”沈清答得毫不犹豫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,“宫中潮湿,纸页易生蠹虫,奴才想着提前预防,便用了些烈性的香料。若有冲撞,还望姑姑恕罪。”
崔嬷嬷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走近一步。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沈清藏在袖中的手。沈清感觉到怀中的玉佩正在发烫,那是她珍藏多年的保命符,也是唯一能证明家族清白的证据。如果今日不能修正册文上的诅咒之字,这块玉佩便是她的催命符。
“沈姑娘,”崔嬷嬷突然换了称呼,语气变得柔和起来,却更让人毛骨悚然,“有些事,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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