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,将沈清瘦削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她并未如李公公所言去赴那个危险的约,而是反其道而行之,径直回到了尚仪局最偏僻的角落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还有隐隐透出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她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渗出的血,混着特制药水刺鼻的酸味。
册文摊开在案上,那枚被替换过的古字“愚”依然触目惊心。若明日新晋贵人入宫时被发现此字,不仅贵人会被斥为失德,整个女史司都要陪葬。而崔嬷嬷那个老狐狸,正等着看她的笑话,等着将她推上断头台以向太后邀功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那只早已备好的瓷瓶。瓶中液体无色无味,却是她耗费三年心血提炼的强碱混合物,足以在瞬间腐蚀墨迹,甚至改变纸纤维的结构。
“沈姑娘。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。
沈清的手猛地一僵,但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恭敬。她缓缓转身,看见崔嬷嬷站在门边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左眼角那颗黑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。她手里捏着一串浸过药油的沉香念珠,每转一圈,珠子摩擦的声音便像是一根针,扎进人的耳膜。
“姑姑。”沈清垂首,“深夜打扰,可是有急事?”
崔嬷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走进殿内,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清的桌面,最后定格在那本册文上。“太后懿旨下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彻查尚仪局近期所有经手文书。说是近日宫中风气不正,恐有奸佞之徒借机生事。”
沈清心中剧震,面上却只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:“太后圣明。只是……这册文乃是刚誊抄完毕,尚未呈送御前。若是此刻被查,岂不是显得我辈办事不力?”
“办事不力?”崔嬷嬷冷笑一声,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错字,“我看是心术不正。沈清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,表面恭顺,背地里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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