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沈清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额角抵着地面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：“回姑姑，奴婢方才专注复核，不慎被砚台崩出的墨汁溅到了手背。墨汁混着雨水，蒸发后便有了这种……特殊的腥气。奴婢这就去洗手。”
崔嬷嬷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手中的沉香念珠停止了转动，那颗浸透药油的珠子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她微微眯起左眼，那粒黑痣随着肌肉的抽动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哦？”崔嬷嬷挑了挑眉，声音尖利如刀，“墨汁会有腥气？倒是新鲜。不过，既然溅到了手，为何不当时处理？非要等到现在，才让这味道飘出来，惹本宫不快？”
沈清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却坚定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：“姑姑明鉴，奴婢以为墨汁无碍，未曾想到会如此难闻。是奴婢疏忽了，请姑姑责罚。”
“责罚？”崔嬷嬷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，“在本宫这里，疏忽就是大罪。不过……今日看在你及时修正了册文的份上，本宫就暂且饶了你这一次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清那只刚刚擦过袖口的手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但是，这味道，本宫记住了。下次再出现这种‘意外’，恐怕就不是责罚这么简单了。”
沈清再次跪拜，额头触地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。她知道，这场危机暂时化解，但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。崔嬷嬷已经盯上了她，而且，那股血腥味，将成为日后无数次试探的引线。
“谢姑姑恩典。”沈清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崔嬷嬷转身离去，脚步声渐远，但那股压抑的氛围却并未消散。偏殿内只剩下沈清一人，她缓缓站起身，看着手中那卷完美的册文，以及袖口隐约可见的一点暗红。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棂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就在沈清准备起身离开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的脚步声。那不是普通太监的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掌事姑姑留步，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“老奴李德全，奉尚服局大人之命，前来查验新晋贵人册文的印制流程。听闻偏殿内有些‘特殊’的气息，特来核实一二。”
崔嬷嬷原本欲走的脚步顿住，回过头，眼中的寒光更甚。她看向沈清，又看向门口的李公公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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