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槛极高,秦婉跨过去时,裙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,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案头一盏羊角灯亮着昏黄的光。王嬷嬷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正用那根涂着蔻丹的长指甲一下下敲击着紫檀木桌面。笃、笃、笃。节奏不紧不慢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口上。
“跪下。”王嬷嬷连眼皮都没抬,声音尖细得像锯木头,“既然你认了错,就安分些。孟公公那边还没发话,本宫可不敢轻易放你走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跪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缓缓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让王嬷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“嬷嬷,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殿外的夜风,“奴婢想问一句。太后娘娘忌口羊肉,是因为膻味重,还是因为……别的缘故?”
王嬷嬷抬起眼,目光如刀:“放肆。太后的饮食禁忌,是尚食局铁律,哪来这么多为什么?你是嫌自己罪不够重,还要去翻旧账?”
“不是翻旧账,是怕再犯。”秦婉终于屈膝跪下,脊背挺得笔直,“若只是膻味,温补时可加陈皮去腥。但若是体质所致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残留,都会伤及圣体。奴婢刚才看膳食单,发现‘羊肉’二字被朱笔圈出,旁注‘严禁’。这字迹……不像太后的手笔。”
王嬷嬷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住了。她眯起眼睛,盯着秦婉低垂的发顶,像是在审视一只试图咬人的老鼠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秦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,“如果太后真的对羊肉过敏,那么这道禁令应当出自御医的诊断书,而非尚食局的内部备忘。可奴婢查阅了近三年的药典记录,从未见有‘羊肉致敏’的记载。反倒是上个月,太后曾赐膳给贵妃,其中就有清炖羊排,且赞不绝口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嬷嬷的脸色变了。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秦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刻薄的伪装覆盖。
“你竟敢质疑太后的旨意?还是说,你在暗示本宫监守自盗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秦婉垂首,“只是想知道,究竟是谁,将‘忌口’变成了‘死罪’。若太后并未真正忌口,那这份膳食单上的标注,便是有人刻意伪造的陷阱。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茶盏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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