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门外的“醉仙楼”二楼雅间,烛火摇曳,将阮慎肩头的血痕映得触目惊心。他并未去点酒,只是盯着桌上那卷被揉皱的绢帛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侧妃”二字在脑海中炸开。三年前罪臣沈家满门抄斩,其女沈婉入宫为婢,按制应没入浣衣局或教坊司,绝不可能出现在亲王府的婚册上。除非……有人动了手脚,将她从“罪奴”洗白成了“良民”,甚至塞进了宗室的后院。
“阮主事,这杯‘梨花春’,算是给您的赔罪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来人是个干瘦的老者,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,自称是礼部档案库的老吏,名叫周伯。他是阮慎十年前刚入仕时带他的师兄,如今早已致仕归田,却在此刻鬼魅般出现。
“师兄?”阮慎瞳孔骤缩,下意识按住怀中的短刀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锦衣卫的人就在楼下。”
周伯没有看阮慎,而是自顾自地斟酒,动作熟练而冷漠:“赵千户的人确实到了。但我赌的是,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你。毕竟,你是礼部仪制司的主事,代表着朝廷的脸面。只要你还穿着这身官服,他就得守规矩。”
阮慎心中一凛。霍渊要的是他的命,或者是他的低头,而不是让他死得毫无价值。
“沈婉……”阮慎试探着问道,“你知道她的下落?”
周伯的手顿了顿,酒液溅出几滴:“知道又如何?那是内廷的禁地,也是霍公公的地盘。你想知道,总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的清白。”周伯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交出那封密信,承认私章是你伪造的。我可以帮你把沈婉的身份做实,让你拿到证据,证明她是被强行塞进去的。否则,明天午门之外,等着你的就是凌迟。”
阮慎冷笑一声,语速极慢:“《大明律·职制律》载:‘凡监临主守,受财枉法者,依律论处。’我若承认伪造,便是自证其罪。师兄,你这是在逼我走绝路。”
“绝路?”周伯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声音如毒蛇吐信,“你以为你在走绝路?不,你是在找生门。霍渊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手。只要你的手肯签字,沈婉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府,而你,也能保住脑袋。这是双赢。”
阮慎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年坚守的“礼法至上”信条正在碎裂。他曾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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