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廉价香水味混合着汗酸气，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苏哲站在主宾席前方三米处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那把铺着红天鹅绒的高背椅。
椅背上绣着施家的家徽，金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那是施曼丽视为禁地的位置，是施家权威的象征，也是她用来驯服苏哲的刑具。
此刻，它空着。
但周围站满了人。
施建国缩在柱子后面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抬头，目光死死钉在地毯的花纹上，仿佛那里藏着能拯救他的答案。
王翠花躲在姐姐身后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瞥向侧门的婚庆公司入口，像是在等待某个救星，或者共犯。
赵经理站在舞台边缘，手里捏着对讲机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看着苏哲，又看看施曼丽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一台随时准备启动却找不到指令的机器。
施曼丽站在主位旁。
她穿着剪裁完美的香奈儿套装，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笔直如刀。她手里那份流程表被捏得皱成一团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女主人微笑，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。
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。
她的瞳孔在收缩，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“苏哲。”
施曼丽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彩排还有四十分钟。请回到你的位置。”
她没有说“角落”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，“你的位置”在哪里。
那是宴会厅最远端的一张折叠椅，旁边堆着杂物箱，连椅子垫都没有。
那是给“赘婿”准备的。
是给那些没有话语权、只配充当背景板的人准备的。
苏哲没有动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腕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四点零五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在读一份已经核对无误的账单。
“按照酒店合同附件第三条，主宾席的座位安排，由出资方指定。”
施曼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很快，她恢复了镇定。
她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。
“苏哲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是想说，是你出的钱？”
她环顾四周，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，语气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这场婚礼，是施家的喜事！是江城两大世家的联姻！”
“你一个靠施家吃饭的上门女婿，凭什么指点江山？”
“如果你觉得自己身份尊贵，那就去角落里坐着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，让外人看了笑话！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。
王翠花忍不住插嘴，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聒噪。
“姐，你别跟他废话了。他就是想刷存在感。反正这钱也不是他挣的，他有什么资格坐那儿？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试图用舆论压制苏哲。
“再说了，姐夫，你要是真觉得委屈，会后我让婚庆给你换个舒服点的椅子行不行？别在这儿闹了，大家都看着呢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，实则羞辱。
她在暗示：你只配得到施家的施舍，哪怕是一把破椅子。
苏哲终于转过头，看向王翠花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。
“回扣的事，还没算完。”
苏哲淡淡地说。
王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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