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中央空调强行压制成一种冰冷的干燥，但那种粘稠的压迫感依然顺着每个人的毛孔往里钻。
苏哲坐在红天鹅绒高背椅上。
椅背挺括，丝绒面料在顶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这光泽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周围所有惊慌失措的脸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身体更舒适地陷进椅背里。这个动作极轻，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施曼丽站在过道旁，手指死死捏着那份流程文件夹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文件夹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，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层即将剥落的漆皮。
“苏哲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尖锐，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音量，试图用声量来填补权威的真空。
“你坐在那里做什么？那是给长辈留的位置。你一个外姓人，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有好奇，有嘲讽，也有看戏的兴奋。
王翠花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件亮片连衣裙，头发烫得蓬松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。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优越感。
“姐，你别跟他废话。”
王翠花走到主宾席餐桌旁，将果盘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玻璃转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他懂什么规矩？”
她斜眼看着苏哲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这主宾席上的酒，可是酒店特供的年份香槟。一瓶好几万呢。也就我们这些自家人才配喝。他一个上门女婿，喝一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？”
她说这话时，特意提高了音调，确保全场都能听见。
这是在公开羞辱。
也是在测试苏哲的底线。
如果苏哲现在站起来道歉，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怯懦，那么之前的反抗就只是一时的冲动，施家依然可以轻易地将他按回阴影里。
赵经理站在不远处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施曼丽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欠苏哲一个人情，但他更怕施家的权势。
这种两难的处境让他显得手足无措，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，像个局外人。
苏哲没有看王翠花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瓶未开封的香槟上。
酒瓶贴着金色的标签，瓶塞被铁丝紧紧缠绕。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抹金色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施家为了这场婚礼，特意从法国酒庄空运过来的。
据说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品尝。
而现在，它摆在了苏哲面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苏哲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核对无误的事实。
“这酒确实贵重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玻璃瓶身。
王翠花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苏哲会这么顺从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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