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新仓废弃货栈的霉味,比田文想象的要重。
那不是普通的潮湿,是陈年谷物腐烂后发酵出的酸臭,混合着雨水打在青苔上的腥气。
这种气味钻进鼻腔,像一双冰冷的手,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田文站在货栈外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。
他抬手看了看腰间。
那支断笔还在。
笔杆断裂处参差不齐,那是汪廷珍强行折断时留下的锯齿状伤口。
此刻,断笔正贴着他的肋骨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不再是一根完整的笔,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或者说,一把钥匙。
田文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药效开始发作了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原本灰暗的雨幕中,浮现出金色的光晕。
他必须在这幻觉彻底吞噬理智之前,找到那个地方。
“三万石。”
田文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。
语速缓慢,像是在称量每一粒米的重量。
三万石粮食,从江南运抵京城,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四十。
这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
而他今天要找的,不是账本,是那个让所有数字消失的“黑洞”。
老赵说过,交易地点在神武门附近。
但神武门守卫森严,根本进不去。
除非……那里根本不是神武门。
而是被汪廷珍利用皇权掩护的一个伪装的节点。
田文迈开步子,踏入货栈深处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除了雨声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看。
那些暗哨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蛇,鳞片摩擦着地面,等待着他露出破绽。
突然,一阵眩晕袭来。
眼前的墙壁开始融化,变成流动的金色液体。
那是龙袍的颜色。
田文猛地甩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幻觉。
“冷静。”
他对自己说。
“这是陷阱。汪廷珍想让你在这里疯掉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砖墙。
真实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沿着墙壁摸索,寻找老赵提到的“夹层”。
手指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上停住。
用力一推。
砖石向内凹陷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,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个隐蔽的小洞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田文没有丝毫犹豫,挤了进去。
洞内空间狭窄,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他能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霉味,而是朱砂。
干燥、辛辣,带着金属的冷冽气息。
那是户部用来批红奏折的朱砂印泥的味道。
怎么会在这里?
田文心中一凛。
他掏出火折子,擦亮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。
这是一个密室。
四壁堆满了泛黄的漕折子,也就是粮食运输的单据。
但在密室的中央,放着一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书。
只有一枚印章。
一枚金光闪闪的印章。
田文一步步走近,脚步虚浮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这是挑衅。”
“这是谋逆。”
幻觉中的龙纹再次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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