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前任户部主事李默的书房。
田文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,在死寂的屋内如同惊雷。
他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闩扣死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角落里苔藓滋生的阴冷气息。
这味道让田文感到安心,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这里是李默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,也是他试图揭开江南漕运黑幕的起点。
田文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,迅速扫视四周。
书架上堆满了积灰的卷宗,案头凌乱地摆放着几方镇纸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寻找李默留下的备份记录。
那些被朱笔抹去的数字,不可能只存在于那一本账册中。
作为户部主事,李默深知“留底”的重要性。
田文蹲下身,目光落在书桌下方的暗格上。
那是李默惯用的手法,他在检查过所有明面文件后,特意留下的后门。
手指摸索到桌腿内侧的一处凸起,用力一按。
咔哒一声轻响,一块木板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田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就在昨夜,或者更早。
他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如果连备份都被销毁,那么李默的死就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真相,更是因为彻底被灭口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是汪廷珍。
田文瞳孔骤缩,瞬间熄灭了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。
他环顾四周,书房内无处可藏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书稿。
但时间来不及了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田文迅速抓起案头的一叠空白文书,假装正在核对格式。
门开了。
汪廷珍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官袍,头戴乌纱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。
手里拿着一份公文,步伐稳健,仿佛只是来例行公事。
“田大人好兴致。”
汪廷珍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田文强压下心头的惊恐,微微躬身:“侍郎大人。下官正在整理李大人的遗物,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。”
汪廷珍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到案前,将那份公文摊开。
“遗物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“李大人一生清廉,何来遗物?不过是些废纸罢了。”
说着,他拿起田文手中的空白文书,随意翻了翻。
“田大人,户部的规矩,你我都清楚。”
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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