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外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寿宴的烟火气。
混合着廉价香薰和昂贵雪茄的味道，黏在皮肤上，让人反胃。
袁刚站在台阶下。
他的皮鞋底沾了一点泥，那是从客厅地毯上蹭下来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擦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，是银行到账的短信。
【500,000.00元】
这笔钱，是他婚前存款的最后清算。
也是白振国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，强行塞给他的“遣散费”。
名义上是补偿，实际上是封口。
袁刚抬起头。
白家的大门半掩着。
里面传来林婉尖锐的笑声，还有白振国压抑着的咳嗽声。
他们在庆祝。
庆祝甩掉了一个累赘。
庆祝用五十万买断了过去十年的婚姻。
袁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没有点开那个名为“白家一家人（禁言）”的群聊。
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。
林婉一定在发红包。
或者在炫耀那辆新提的保时捷钥匙照片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回应。
而是终结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深秋夜晚冰冷的颗粒感。
然后，他迈步走进了大门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。
昏黄的光线打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客厅里很吵。
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重播片段，声音开得很大，试图掩盖某种心虚。
白振国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手里盘着那两颗包浆厚重的核桃。
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节奏平稳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林婉站在一旁。
穿着真丝睡袍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她看到袁刚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“想清楚了就进来。别在外面丢我们白家的脸。”
袁刚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茶几。
那里放着那份刚刚签好的离婚协议。
旁边，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证。
纸张洁白，数字漆黑。
【500,000.00元】
这张纸，在之前的章节里，经历了截屏、加急打印、展示、捏皱、拍案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成为了这段关系最后的墓志铭。
白振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核桃静止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袁刚走进来的身影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“站住。”
白振国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袁刚脚步一顿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，露出了侧脸。
轮廓冷硬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白总。”
袁刚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“你的公司，现金流还能撑多久？”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白振国盘核桃的手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核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白振国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，笼罩住袁刚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袁刚是否掌握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信息。
袁刚抬起手。
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指向那张转账单。
“五十五万。”
袁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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