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。
白振国没有动。
他盘着核桃的手僵在半空，指节泛白。
那张A4纸——《500,000元转账单》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红木茶几上。
它不再是第1章里手机屏幕上的截图，也不是第2章银行柜台加急打印的凭证。
更不是第3章递给岳母时那声刺耳的嘲笑，或是第4章在白父面前被捏皱的屈辱。
它是第5章。
它是悬在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袁刚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色。
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白振国的脚边。
“白总，”袁刚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播报一条冷冰冰的天气资讯，“您刚才说，只要我磕头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白振国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，但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看着袁刚，眼神复杂。
惊恐之下，确实藏着一丝感激。
因为袁刚没有把这张纸交给媒体，也没有报警。
他只是把它放在这里。
这意味着，袁刚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只要袁刚不掀桌子，白家的体面就能勉强维持到寿宴结束。
但这丝感激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。
因为他发现，袁刚看他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岳父。
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债务人。
“签字吧。”
袁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帽是黑色的，金属部分泛着冷光。
他将一支笔轻轻放在离婚协议书旁边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婉冲了进来。
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，或者说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她穿着真丝睡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挂着泪痕。
看到桌上的文件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扑到桌前，手指颤抖着去抓那份协议。
“袁刚，你疯了？这是离婚协议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可置信的哭腔。
白振国坐在太师椅上，没有阻拦。
他在等。
等袁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，或者说，等袁刚提出条件。
袁刚没有理会林婉的尖叫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婉。
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钻戒，是三年前结婚时买的。
但现在，那枚钻戒的光泽在林婉慌乱的动作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林婉，”袁刚开口了，“你昨晚买的那个包，多少钱？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把左手缩回袖子里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，镶钻款。”
袁刚报出了具体的型号和价格。
“市场价，两百四十万。加上配货，你花了三百一十万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我们的夫妻共同账户余额，在你转账之前的那个周末，只有八十五万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剩下的钱，是你从父母给的嫁妆里挪用的。”
袁刚继续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虚伪的表皮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总是以为，我看不出来。”
“我不是看不见，我是懒得算。”
“直到今天，我需要清算。”
林婉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彻底看透、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感。
“袁刚，你听我说……”她试图伸手去拉袁刚的衣袖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那是意外！我只是想让你在我父母面前有面子……”
“面子？”
袁刚后退半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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