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白景行站在长桌尽头，背对着巨大的投影幕布。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，正被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挲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。
那是他在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廖婉坐在角落的观察员席位上，那里原本属于她，直到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让她失去了财务总监的权限。此刻，她的膝盖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暗着，像一面沉默的镜子。
「各位董事，在正式表决前，我想先说几句。」
白景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与威严，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转过身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，最后停留在廖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，仿佛在看一个误入狼群的绵羊。
「廖婉，」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像是在施舍，「你似乎对今天的议程有些误解。这里是白氏集团的核心决策层，不是你的回忆录发布会。」
陈伯年坐在主位，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。
赵敏坐在一旁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廖婉对视。
廖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景行，就像看着一份待审核的报表。
「我不需要误解，」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会议室死寂的空气，「我只需要确认，系统是否还认得我的权限。」
白景行嗤笑一声，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「你的权限？那个早已失效的观察员账号？」他摇了摇头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傲慢，「廖婉，三年了，你还活在过去。你以为凭几个过时的数据，就能动摇白氏的根基？」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。
「保安。」他喊道。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两名黑衣保镖推门而入，面无表情地走向廖婉。
这就是白景行的策略。
他不打算在这里正面交锋。他要利用这最后的十分钟，通过情感上的羞辱和物理上的驱逐，彻底打乱廖婉的节奏。只要把她赶出去，并购案的投票就能顺利进行。资金链的断裂可以暂时掩盖，新的注资会在明天到账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除了那个该死的进度条。
廖婉看着逼近的保镖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没有看他们，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脑。
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。
屏幕上，一行代码正在飞速滚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档，而是一个名为「实时转账协议」的后台程序。
第一章里，它安静地躺在服务器深处，像一颗休眠的种子。
而此刻，种子破土而出。
廖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一个很普通的U盘，外壳甚至有些磨损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但她捏着它的手指，稳如磐石。
「白景行，」她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「你知道为什么这份早已失效的观察员权限，此刻却在系统中显示为‘活跃’状态吗？」
白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，想查看内部系统的实时监控。
但就在他掏出手机的瞬间，廖婉已经起身。
她没有走向门口，而是走向了会议桌的主控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USB-Hub，连接着投影仪和中央数据库。
保镖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廖婉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侧过身，用一种极其缓慢、精确的动作，将那个黑色U盘插入了接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锁扣闭合的声音。
又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白景行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冲过来，想要拔掉U盘。
但廖婉按下了回车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