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律师事务所接待区的真皮沙发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闵强坐在对面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倒数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,整齐地摆放着四份文件。
一份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。
一份是宏达贸易仓库的监控视频截图。
一份是那块限量版手表的购买记录。
最后一份,是秘书王强刚才在包厢里,被微型摄像头录下的口供笔录。
这些证据,像一把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石家光鲜表皮下的溃烂。
闵强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经侦大队立案受理回执的草稿。
只要把这些东西递上去,石母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实就会公之于众。
石峰使用劣质食材冲抵成本的丑闻,也将随之曝光。
石家的商业帝国,将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但在那之前,他还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转学。
脱离这个令人作呕的保姆角色。
口袋里的《转学确认书》硬挺挺地硌着他的肋骨。
那是他在幼儿园园长办公室盖好章后,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。
现在,它该回到孩子手里了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石母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,剪裁得体,显得干练而威严。
袖口依然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油渍,但她似乎并不在意。
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,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经过精心计算的平静。
“坐。”
闵强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石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动作优雅,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礼貌。
她将文件夹推到闵强面前。
“这是你妻子石琳签署的公证文件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自愿放弃对小宝的抚养权,以及婚后共同财产的分割请求。”
闵强扫了一眼封面。
红色的印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公证处的钢印,清晰可见。
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。
那时候,石琳正在公司开会,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证处。
闵强的目光停留在签名栏。
石琳的名字写得潦草,笔画间透着一股急躁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。
上周三晚上,石琳在客厅打电话时,为了强调某个观点,曾经用力地在餐巾纸上写过这个名字。
那笔锋锐利,转折处有一个独特的回勾。
而这份文件上的签名,虽然极力模仿,但在起笔的力度上,明显虚浮了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,那个回勾的角度,偏了三度。
“谁让你签的?”
闵强问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石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,从法律上讲,你已经失去了干涉石家事务的权利。”
她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小宝还是我们石家的孙子。至于你……”
她上下打量了闵强一眼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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