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三人民医院,地下二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。
但闵强闻得很仔细。
他在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,藏着石家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《转学确认书》。
那是昨天在幼儿园签下的。
红色的公章已经干透。
边缘有些卷曲。
此刻,它被夹在一本黑色的文件夹里,紧贴着他的胸口。
能感觉到纸张的硬度。
透过衬衫,传来一丝凉意。
这是他的护身符。
也是他的武器。
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铁门。
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:非工作人员,严禁入内。
闵强敲了敲门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走廊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过了很久。
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探出头。
头发花白。
眼神浑浊。
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。
「找谁?」
老头问。
语气冷淡。
带着被打扰的不悦。
「调取一份体检报告。」
闵强说。
声音平静。
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他把文件夹递过去。
露出《转学确认书》的一角。
红色的印章在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头瞥了一眼。
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家长呢?」
「不在。」
「监护人签字呢?」
「我签的。」
「你?小舅子?」
老头的眼神变了。
变得警惕。
像是一只被惊动的老鼠。
「根据医院规定,未成年人医疗档案属于隐私范畴。」
「必须由直系亲属或法定监护人查阅。」
「你是外人。」
他说。
把馒头塞进嘴里。
咀嚼的声音很响。
像是在强调某种规则。
闵强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头身后的架子上。
那里堆满了泛黄的病历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像某种沉默的见证者。
「我是孩子的父亲。」
闵强说。
这句话不是谎言。
虽然法律上,他和石峰只是连襟。
但在生物学和抚养关系上,他是唯一的父亲。
而且,石母刚才发给他的彩信里,那张照片拍得很清楚。
那个爱马仕包里露出的白色纸角。
正是体检报告的封皮。
石母在挑衅。
她在告诉闵强: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
但我藏起来了。
你敢来拿吗?
闵强要的不是对抗。
而是真相。
「出示证件。」
老头吐出一口唾沫。
指了指旁边的监控摄像头。
那红色的指示灯亮着。
像一只独眼。
冷漠地注视着一切。
闵强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。
还有那份教育局备案的回执。
回执上盖着蓝色的章。
证明转学手续合法合规。
老头接过文件。
戴着老花镜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手指粗糙。
指甲缝里有黑泥。
他翻看着回执。
动作很慢。
故意拖延时间。
「流程不对。」
他说。
「需要医院保卫科审批。」
「还要等通知。」
闵强看了一眼手表。
上午十点十五分。
距离石母规定的截止时间,还有两个小时。
但他知道,石母不会给他两个小时。
她要在中午之前,彻底击碎他的心理防线。
「我现在就要看。」
闵强说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「否则,我会向卫健委投诉你们违规扣押患者家属的合法查询权利。」
老头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吞的男人,会说出这么硬的话。
他放下文件。
上下打量着闵强。
「小子,你知道这里是哪吗?」
「这里是医院。」
「不是菜市场。」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就在这时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嘈杂声。
有人在大喊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愤怒。
「让开!都让开!」
几个保安冲了过来。
他们穿着制服。
胸前挂着对讲机。
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。
领头的一个保安,脸色阴沉。
他盯着闵强。
眼神里充满了敌意。
「你就是那个闹事的?」
保安问。
闵强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走廊另一侧。
那里聚集了一群人。
手机镜头对着他。
闪光灯不停闪烁。
有人在直播。
标题写着:【极品女婿虐待幼童,医院门口撒泼打滚】。
评论区滚动飞快。
全是谩骂。
「这种人也配当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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