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江城郊外，废弃十年的旧实验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邓曼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。
灰尘在透过破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。
像极了十年前那场葬礼上，扬起的黄土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施振东昨晚交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他彻底崩溃前，最后的挣扎。
如果里面是录音，那就是证据。
如果里面是陷阱，那就是绝路。
但邓曼没有退路。
下午三点的董事会签字仪式。
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她走到房间中央。
那里矗立着一台老式的服务器机柜。
外壳斑驳，线路裸露。
像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。
父亲曾在这里工作过三年。
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邓曼将U盘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跳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：【文件损坏，无法读取】。
她冷笑一声。
施振东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？
不。
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钥匙，不在U盘里。
而在这一屋子即将被拆除的废铁中。
她蹲下身。
从机柜底部抽出一根细长的数据线。
连接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终端。
屏幕上跳出代码行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后门程序。
只有他知道，只有她能解开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让人窒息。
邓曼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。
等那段被掩埋十年的真相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风声。
是皮鞋踩碎玻璃的声音。
邓曼猛地回头。
施振东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
定制西装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佝偻的轮廓。
领带歪斜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。
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像是两潭死水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邓曼感到恐惧。
因为他不再掩饰了。
他承认了自己的溃败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邓曼没有转身。
继续盯着屏幕。
进度条到了90%。
“老赵告诉我的。”
施振东走进房间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良心。
“他说，你父亲留下的东西，只有这里能解。”
他停在邓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不敢再靠近。
仿佛那台服务器是什么瘟疫源。
“为什么？”
邓曼问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密码的位置？”
施振东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演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那枚代表权力的印章戒指。
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。
也许是被他扔进了江里。
也许是被他捏碎了。
“这十年，我每天都在害怕。”
“怕你发现，怕警察发现，怕我自己发现。”
“我怕得连觉都睡不着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邓曼。
“现在，你想怎么处置我，都行。”
“杀了我，或者让我身败名裂。”
“我都接受。”
邓曼转过头。
冷冷地看着他。
这就是解脱吗？
把罪责推给死人。
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，站在道德的高地上，等待审判？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我要你看着。”
“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一切，是如何一点点崩塌的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