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。
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窗外的暴雨声，也切断了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。
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某种不知疲倦的野兽呼吸。
长桌两侧，坐着钟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们。
他们原本紧绷的肩膀，在程蔓重新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微微松弛了一些。
在他们眼里，那个曾经温顺的妻子，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弃妇。
钟廷之坐在主位上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。
他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他的眼神居高临下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程蔓，”他开口，声音缓慢而慵懒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你回去拿那份文件，是想求我高抬贵手吗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。
那是附和的笑声，也是轻视的信号。
赵伯言坐在一旁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刚才那一幕对他来说太过震撼，他到现在还没从那种被彻底揭穿的恐惧中缓过神来。
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，换上了一副圆滑的中立姿态。
他轻轻咳嗽了两声，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，试图找回往日董事长的威严。
“小程啊，”赵伯言语气含糊，眼神游移，“廷之也是为了公司好。有些东西，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说。只要你能自愿放弃剩余股份，钟氏不会亏待你。”
这是在劝降。
也是在试探。
林秘书站在钟廷之身后，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。
她的指尖泛白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看程蔓，也不敢看钟廷之。
她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指令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程蔓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。
她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她从黑色的公文包里，取出了那个白色的文件夹。
就是那个在上一章被钟廷之随手扫落在桌角，又被她重新拾起的文件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封面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几个简单的黑色大字：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。
这一章，它是主角。
第一章它藏在手提包里；第二章被扫落桌角；第三章，被程蔓重新拾起并展开一角。
这是它在故事中的第三次亮相，也是它真正开始发力的时刻。
程蔓的手指按在文件夹的边缘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没有涂任何颜色的甲油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。
但此刻，那指甲因为用力按压纸面，边缘已经微微泛白。
“钟廷之，”程蔓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，“你说这只是几张纸，站不住脚。”
钟廷之挑了挑眉。
他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他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在没有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，私自展示未公开的商业机密，不仅无效，还涉嫌违法。林秘书，记录一下，程女士的行为已经越界了。”
林秘书浑身一颤，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备份三份录音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锁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只能沉默。
只能看着。
程蔓没有看林秘书。
她只是看着钟廷之。
眼神清澈，冷漠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越界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，她的手指轻轻一勾。
文件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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