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。
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里。
钟廷之的手指还僵在那枚翡翠扳指上。
那枚扳指是他父亲传给他的，象征着钟家百年商脉的传承，也象征着他此刻手中握有的、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转动。
程蔓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，而是越过他，扫过长桌两侧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孔。
赵伯言张着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秘书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，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没有人站出来反驳。
不是因为认同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份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封面上的钢印，冷硬、清晰，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，横亘在钟氏集团的核心业务之上。
“看来，”钟廷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狠厉。
“程小姐还是这么……不懂规矩。”
他站起身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，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，却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。
他绕过主座，一步步走向程蔓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。
“在这个圈子里，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。”
钟廷之停在程蔓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规矩，是人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是你即使手里拿着刀，也要笑着递给别人，而不是当众亮出来，让所有人都难堪。”
程蔓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。
“钟总说笑了。”
程蔓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这份专利，属于我个人，不属于钟氏。既然钟氏想要通过分割财产来抹去我的存在，那么我也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，来证明我的价值。”
“价值？”
钟廷之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那份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的边缘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。
纸张在他的指尖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的价值，就是这张废纸吗？”
钟廷之猛地一甩手。
文件脱手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，最后重重地摔在会议桌的角落，滑落到地面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那是一份足以让钟氏核心业务停摆的文件，此刻却像是一张被丢弃的垃圾，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那是来自几位一直依附于钟廷之的董事。
他们交换着眼神，仿佛在嘲笑程蔓的不自量力。
以为拿出一张纸，就能撼动钟家几十年的根基？
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赵伯言咳嗽了两声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钟廷之和程蔓之间游移，语气圆滑而含糊。
“小程啊，你也别太较真了。”
赵伯言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虚伪的关怀。
“廷之也是为了公司好。你毕竟刚经历离婚，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。但这毕竟是商业会议，不是家庭纠纷。”
他顿了顿，视线落在程蔓那只黑色的手提包上，又移回到她空荡荡的双手上。
“既然你把东西都扔了，那就把印章交出来吧。”
赵伯言的话音刚落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印章。
那是程蔓名下所有资产的控制权凭证。
只要交出印章，就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抵抗，任由钟廷之宰割。
程蔓看着赵伯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，心中最后一丝对这段婚姻残存的温情，彻底熄灭了。
原来，在他们眼里，她连签字的权利都不配拥有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规矩”，就是让她跪着交出尊严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去捡那份掉在地上的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，也没有走向放有印章的抽屉。
而是转身，走向了投影仪的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，连接着会议室的大屏幕。
钟廷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程蔓会做出这样的反应。
按照他的剧本，程蔓应该崩溃，应该哭泣，应该求饶。
然后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交出印章，承认自己的无能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彻底摧毁程蔓的心理防线，让她在未来的谈判中处于绝对劣势。
但现在，程蔓偏离了轨道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钟廷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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