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闷热如蒸笼。
范府内院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嫡姐范明兰的大婚之日,整个范府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喜乐声,隔着厚厚的墙壁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范清婉站在闺房的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梳妆台上的紫檀木妆匣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嫁衣与珠翠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里本该放着母亲留下的旧物,如今却空无一物。
但她记得,就在昨夜雷雨之前,她曾在这里摸到过一丝异样的触感。
不是丝绸的顺滑,也不是珠宝的冰凉。
而是一种黏腻、温热,带着淡淡血腥气的东西。
直觉告诉她,那东西从未真正消失。
它只是藏得更深了。
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将手指探入暗格的缝隙。
指甲划过木质纹理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突然,指尖触到了一抹坚硬。
那是一块玉佩。
正是她在书房密室中,用鲜血激活机关后得到的那半块染血玉佩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妆匣深处,血迹已被擦拭干净,但在烛光下,仍隐隐透出一股暗红。
第一章在妆匣底层沉睡;第二章被手指摩挲出温度;第三章藏入袖中贴身;第四章在镜中映出裂痕;第五章被雨水洗去浮尘露出血沁;第六章在烛光下显露出背面刻字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回到了妆匣的阴影里,等待着再次被唤醒。
范清婉心中一紧。
如果廖世杰已经知道了书房的秘密,那么他一定会来查探这里。
果然,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没有敲门声,没有通报。
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廖世杰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但他嘴角挂着的笑,却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冽。
他手中把玩着另一块完整的玉佩,两块玉佩合在一起,便是一枚完整的双鱼佩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
廖世杰的声音温和有礼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范清婉缓缓转过身,垂眸行礼:“姐夫大喜,妹妹在此恭贺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
廖世杰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妆匣,最后停留在范清婉的手上。
“听说妹妹昨晚去了书房?”
范清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姐姐出嫁在即,父亲担心妹妹心神不宁,特意让妹妹去书房抄写《女诫》,以定心神。”
她轻声细语,用敬语包裹着锋芒。
“姐夫为何问起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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