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一季的闷热都喊破。
范府内院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范清婉屏退了下人,独自站在嫡姐范明兰出嫁前的闺房中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,却也把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指尖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半块染血玉佩。
自从在妆匣底层发现它以来,这枚玉佩便如同烙铁一般,烫着她的掌心。
第一章时,它在妆匣深处沉睡,带着死寂;第二章被手指摩挲出温度,显露出异样;第三章藏入袖中贴身,成为秘密;第四章在镜中映出裂痕,暗示真相破碎;第五章被雨水洗去浮尘露出血沁,血腥气扑鼻;第六章在烛光下显露出背面刻字,“沈”字如鬼魅。
而今夜,它将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相邻的偏厅。
那里通向父亲的书房。
她需要答案。
关于母亲之死,关于那个“沈”字,更关于今夜这场看似喜庆实则诡异的婚礼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脓疮。
夜色渐浓,府内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红烛摇曳,映照出范府上下忙碌的身影。
大婚的喜乐声隐隐传来,夹杂着宾客的欢声笑语,却透着一股虚假的热闹。
范清婉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青色襦裙,发髻简单挽起,未施粉黛。
她像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,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。
书房位于后园僻静处,平日鲜有人至。
此刻,书房内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范清婉摸黑走到书案前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紫檀木桌面,那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她记得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香料配方,也记得那块玉佩上标注的时辰——正是母亲病发当晚。
为什么是那个时辰?
这个问题像钩子一样,勾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红色,宛如凝固的泪痕。
她将玉佩按向书案一侧的暗格机关。
这是她昨日从母亲遗物中偶然发现的线索。
只有这块玉佩,才能打开这个隐藏的抽屉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暗格弹开。
范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里面应该存放着当年的账本,或是某种能证明亡妾之死的证据。
然而,当她的手伸进去时,指尖触碰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木板。
没有账本。
没有书信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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