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刺眼。
温玉跪在温婉闺房的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锦毯。
不敢抬头。
更不敢看正坐在镜前的大姐。
温婉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的嫁衣,金线绣成的凤鸟张牙舞爪,仿佛随时要扑出来噬人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阴鸷地扫过温玉的后背。
“大小姐身子乏了,”赵嬷嬷尖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,“这陪嫁丫鬟也不懂事,还杵在这儿做什么?还不快滚出去。”
温玉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沈清舟的“笑”变成实质的机会。
昨夜书房里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沈清舟把玩着那枚羊脂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不是杀意。
那是默许。
甚至是一种……共犯的邀请。
温玉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赵嬷嬷眉头紧锁。
“奴婢想给大小姐更衣。”温玉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赵嬷嬷冷笑一声:“换什么衣?吉时已过,还有什么可换的?”
“是发髻。”温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温婉的背影,“大小姐的发髻有些松了,若是被世子爷看见,怕是不敬。”
温婉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镜子里的那双眼睛,突然变得幽深如潭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:“让她来。”
赵嬷嬷咬了咬牙,终究没敢阻拦。
她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温玉走到温婉身后,手指触碰到那些沉重的金钗。
冰凉,沉重,像是一道道枷锁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复杂的发结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温婉心里藏着鬼。
赌那封《和离书》不仅仅是沈清舟的秘密,也是温婉的噩梦。
随着发丝散落,温婉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。
温玉拿起一把木梳,轻轻梳理。
一下,两下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突然,温婉开口了。
“温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。
“你恨我吗?”
温玉的手顿住了。
梳齿卡在发间。
她低下头,看着温婉后颈上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颗朱砂痣。
和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温玉低声回答。
“不敢?”温婉笑了,笑声凄厉又疯狂,“你当然不敢。你只是个奴才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。
动作之大,带翻了桌上的铜镜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镜子碎裂。
映出两张扭曲的脸。
一张冷漠如霜。
一张癫狂如魔。
温婉一步步走向温玉。
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。
温玉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脂粉香。
而是曼陀罗花特有的甜腻气息。
那股气味,和她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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