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没停，天光灰白，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粗布，沉甸甸地压在邵府正院的屋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婆婆卧房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药苦气。
武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织金袍上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，仿佛一条条伺机而动的蛇。
她指尖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，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邵婉的心头。
“大嫂，”武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“母亲病重，这府里的大小事务，总得有个章程。”
“今日清点完妆匣，便入库封存吧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邵婉身后那只紫檀雕花妆匣上。
这只箱子，从第一章沉睡箱底，到被取出、查看、加锁、撬开、拆解……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步。
它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，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邵婉垂眸，轻声细语：“二妹说得是。亡夫遗留之物，理当妥善安置，以免遭人觊觎，坏了邵家的名声。”
说话间，她伸手示意福伯上前。
福伯低着头，手里捧着账册和笔墨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里。
他不敢看武氏的眼睛，也不敢看邵婉的表情，只专注于脚下的青砖缝。
翠儿站在邵婉身侧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武氏，发现姑奶奶的眼神并未离开过邵婉的手袖。
那是一种审视，更是一种试探。
“打开吧。”武氏淡淡道。
邵婉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妆匣前。
箱盖开启的瞬间，一股陈旧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里面空空荡荡，除了几件早已褪色的旧衣，再无他物。
这正是邵婉想要的结果。
她在第五章撬开暗格时，就已经将那些可能引火烧身的信笺转移了。
此刻留下的，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碎银和断簪。
武氏眯起眼，目光在箱内扫视一圈，眉头微皱。
“就这些？”
她站起身，踱步至邵婉身旁，身上的香气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“大哥生前，可没少往外面送东西。”
武氏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尖锐，“莫非大嫂觉得，这些东西不够分量，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？”
邵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箱底那块柔软的锦缎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些许粗糙的颗粒感。
那是锦缎磨损的痕迹，也是时间的印记。
“二妹多虑了。”
邵婉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亡夫一生清贫，留下的多是些念想。若二妹不信，不妨亲自查验。”
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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