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更漏声还未歇，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宋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摆着一只敞开的描金妆匣。
那是她昨夜藏匿“沈氏宗族玉印”的地方。
此刻，韩姨娘就坐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。
她的眼神像鹰隼一样，死死盯着宋清婉低垂的头顶。
“搜。”
韩姨娘吐出这一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粗暴地翻检起宋清婉身上的衣物。
从发髻到裙摆，连鞋底都被拆开查验。
宋清婉顺从地站着，任由她们摆布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是搜查，更是试探。
韩姨娘在等一个破绽，等她露出马脚，好名正言顺地将她逐出侯府，甚至……灭口。
“回姨娘话，并无违禁之物。”
一名婆子战战兢兢地汇报。
韩姨娘眉头微蹙，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不信。
昨夜新房里的动静，还有沈明远袖口的那方丝帕，都让她觉得事有蹊跷。
“搜妆匣。”
韩姨娘冷冷道。
婆子们将那只有名的描金妆匣再次打开，一层层取出里面的物件。
胭脂、水粉、钗环、步摇……
每一件都被仔细摩挲，检查是否有夹层。
宋清婉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快。
香炉里的灰烬还温着。
那枚沉甸甸的“沈氏宗族玉印”，此刻正安稳地躺在香灰深处。
只要没人去碰那个铜炉，它就依然是安全的。
然而，韩姨娘的目光却越过了妆匣，落在了角落那只早已冷却的博山炉上。
“这炉子，昨夜是谁添的香？”
韩姨娘问。
宋清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恭顺：
“是奴婢。姐姐睡前嫌闷，奴婢便添了些安神香。”
“拿来。”
韩姨娘伸出手。
婆子将博山炉捧了过来，递到韩姨娘手中。
韩姨娘并未直接倒出香灰，而是先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弥漫开来，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沈明远受伤后，宋清婉用金疮药掩盖的味道。
韩姨娘的手指在炉壁上轻轻敲击。
笃，笃，笃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清婉的心坎上。
“这香灰，似乎比寻常的沉些。”
韩姨娘眯起眼，指尖探入炉中，拨弄了几下。
宋清婉屏住呼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如果现在挖出来，她就完了。
但韩姨娘并没有继续深挖。
她忽然停住了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罢了。”
韩姨娘将博山炉放下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既然是安神香，想必是有些年份的老料，沉一些也是正常。”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把悬在半空的刀，突然收了回去。
宋清婉暗自松了口气，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不明白，韩姨娘为何在此时收手？
难道她没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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