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在青石板上颠簸，每一声沉闷的撞击都顺着脊背传至腹部。
宋清婉端坐在狭小的轿厢内，身下是硬邦邦的铺板，身上穿着繁复沉重的嫁衣——不，那是大小姐的嫁衣，她只是陪嫁丫头，却也要穿得如同新娘般端庄，这是规矩，也是羞辱。
腹中的坠胀感并未因离开侯府而减轻半分。那枚“沈氏宗族玉印”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静静地躺在她的胃里，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烫。
她微微侧头，透过轿帘缝隙看向窗外。
盛京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，锣鼓喧天，喜气洋洋。没人知道，在这顶象征荣耀的花轿里，藏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。
“姑娘，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宋清婉心头一紧，缓缓转过头。
说话的是个新来的丫鬟，名叫春桃。她是韩姨娘昨日特意拨给大小姐房里的，说是“手脚麻利，知书达理”。
此刻，春桃正低着头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眼神看似恭顺，实则飘忽不定地扫过宋清婉的领口。
“多谢关心。”宋清婉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“许是昨夜没睡好，有些乏了。”
她将身子往角落缩了缩，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。
春桃并没有立刻退下，而是往前凑了一步，将那盏参汤递到她面前：“姑娘若是难受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这参汤是姨娘吩咐熬的，说是要让大小姐和新郎官百年好合，咱们做奴才的，也得沾沾喜气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宋清婉能听见。
“沾沾喜气？”宋清婉接过茶盏，指尖触碰到瓷壁，温热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滑腻。
她没有喝，只是轻轻晃了晃茶盏，看着里面褐色的液体荡漾。
“是啊，”春桃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，“姨娘说了，这趟路程远，若是姑娘们有个头疼脑热的，传出去，不仅是大小姐的脸面不好看，更是镇国公府的体面受损。所以……姑娘可得保重身体，别做出什么失仪的事来。”
失仪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针，扎进宋清婉的心里。
她知道，春桃不是来送茶的，是来监视的。
韩姨娘虽然没搜出私印，但那份疑心就像一颗种子，已经生根发芽。她派人跟着，就是为了确保宋清婉在途中不会做出任何异常举动，比如呕吐、比如试图取出什么东西。
宋清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姨娘费心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顺从得没有一丝棱角，“奴婢定当谨言慎行，绝不给府上丢脸。”
说完，她端起茶盏，浅浅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水滑入喉咙，暂时压制住了胃部的翻涌。
春桃看着她喝下，眼中的警惕稍稍松懈了一些。她以为宋清婉被吓住了，以为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已经被韩姨娘的手段折服。
但她不知道，宋清婉咽下的不仅仅是茶水，还有那份不得不吞下的屈辱。
花轿继续前行，街景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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