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闺房内烛火摇曳，映得满室金线绣制的翟衣流光溢彩。宋清婉跪在沈明柔脚边，双手捧着那件沉甸甸的嫁衣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腹中的绞痛并未随着夜深而缓解，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在胃囊深处缓缓灼烫。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那枚冰冷的“沈氏宗族玉印”，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她不敢动，甚至连眼皮都不敢抬得太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且规律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韩姨娘来了。
“大小姐吉时将至，这衣裳可还妥帖？”韩姨娘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在这静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明柔正由两个粗使婆子扶着起身，闻言娇怯地回头，眼中满是红血丝：“姨娘放心，清婉伺候得极好。”
宋清婉垂首，将脸颊贴在那冰凉的裙摆上，轻声应道：“奴婢定当尽心。”
韩姨娘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一把象牙梳，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鬓角的发丝。铜镜中，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倒影，死死锁定了跪在地上的宋清婉。
“清婉，”韩姨娘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，“老身听说，你昨夜守夜时，似乎有些不适？”
宋清婉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恭顺如泥：“回姨娘，奴婢只是受了些凉，并无大碍。”
“受了凉？”韩姨娘放下梳子，转过身来。她身上那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，让人窒息。“既如此，为何今日面色苍白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？莫不是心里有鬼，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？”
这句话像是无形的鞭子，抽打在空气里。
沈明柔吓得一颤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避开宋清婉的方向：“姨娘……清婉一向老实，许是紧张所致。”
“老实？”韩姨娘冷笑一声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宋清婉平坦的小腹，“在这侯府里，老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尤其是陪嫁丫头，若是心术不正，便是祸根。”
她缓步走近，靴底敲击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走一步，宋清婉体内的疼痛便加剧一分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韩姨娘停在宋清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她的视线从宋清婉低垂的发髩，移到颤抖的肩膀，最后定格在那被层层罗纱包裹的腰腹之间。
“起来，让老身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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