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谢府祠堂。
神龛前的长案上，那卷被撕去一角、又化为灰烬的田契残片，正静静躺在青石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的陈旧气息，混合着方太君指尖渗出的血腥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族长颤抖着手，用一方素帕擦拭案几上的茶渍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眉头紧锁，仿佛在辨认某种极其陌生的触感。
谢婉垂眸，看着自己袖口下微微发白的指节。
她知道，族长的指尖沾上的，不是普通的红泥。
那是二叔公袖口特有的墨锭残渣，混入了她故意划破方太君手臂时溅落的血中。
“这墨……”族长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“为何有松烟老墨的味道？”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闷雷滚滚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方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三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中的沉香木念珠停住了转动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缓缓扫过角落里的二叔公，最后落在谢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族长，不过是些陈年旧墨。”方太君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二叔公掌管账房多年，身上带点墨味，有何奇怪？”
二叔公缩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，却不敢接话。
谢婉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无奈，又像是怜悯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。
“祖母说得对。”她语气温和，滴水不漏，“只是孙媳方才见族长神色凝重，以为这墨迹中，藏着什么不得不说的隐情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刺二叔公：“二叔公，您说呢？”
二叔公浑身一颤，猛地跪倒在地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！”他磕头如捣蒜，“老奴从未碰过那田契！”
“哦？”谢婉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既然没碰过，为何族长的指尖，会沾上您房中独有的‘御赐松烟’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挑破了二叔公拼命维持的镇定。
方太君的手指猛地收紧，念珠崩断了一根，滚落在地。
她眯起眼，声音骤然冷了下来：“谢婉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