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六点,暴雨敲打着彭婉公寓玻璃窗的声音,像无数细碎的鼓点,密集而压抑。
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远光灯刺破了雨幕,停在单元门口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彭婉站在玄关,手里捏着那串黄铜钥匙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一直渗进骨缝里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转动锁孔,关上这扇门,谭恪就只是一个住在隔壁、偶尔在电梯里相遇的陌生邻居。
直到昨晚那个荒谬的签字仪式被彻底粉碎,她才意识到,有些东西一旦越界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契约就是契约。
既然他敢用“苏念”这个名字来挑衅她的底线,她就有权收回这份该死的居住权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谭恪站在门外,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头发微湿,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,遮住了他锐利如刀的眼神。
他没有带伞,也没有穿外套,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,仿佛已经等了很久。
空气里的湿度瞬间升高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香,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“谭恪,”彭婉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,“如果你是想来签那份补充协议,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钥匙,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我把钥匙还给你。”她说,“从今往后,互不相干。”
谭恪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信封。
信封很薄,却沉甸甸的。
他递过来,动作缓慢而郑重,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文件,而不是简单的物品交接。
“这是什么?”彭婉没有接。
“我的备用钥匙。”谭恪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以及,公寓地下车库B204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。”
彭婉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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