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九点,阳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成一种病态的灰白,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空调冷气混合着廉价打印纸的味道。
彭婉坐在长桌左侧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达四十页的项目报告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卷曲——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她在等谭恪。
或者说,在逃避他。
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。谭恪走了进来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头发微湿,显然是刚结束晨跑或者淋了雨。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文件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停留在彭婉脸上。
“抱歉,路上有点堵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简短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他没有道歉的必要,但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彭婉维持了一整夜的平静假象。
赵经理立刻起身迎接,脸上堆满了圆滑的笑意:“谭总客气了,我们都在等您。正好,彭总监已经把方案初稿准备好了。”
谭恪点了点头,目光却越过赵经理,直直地落在彭婉身上。
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,像是在检查一件属于他的物品是否完好无损。
彭婉垂下眼帘,翻开手中的文件夹,试图用工作来隔绝这种令人窒息的注视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汇报过程枯燥而高效。数据、图表、预测模型……每一个字都从她口中清晰吐出,冷静、克制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直到讲到风险评估部分。
“关于舆论风险,”彭婉停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谭恪,“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两套预案。一套针对项目延期,另一套……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谭恪正看着她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看着她的鞋尖。
会议桌宽大而厚重,足以遮挡住视线下方的所有秘密。但在桌底,谭恪的皮鞋轻轻碰触到了彭婉的高跟鞋尖。
那是一个极轻的动作,甚至算不上触碰,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电流。
彭婉浑身一僵,呼吸瞬间乱了半拍。
她猛地缩回脚,却发现谭恪并没有退开。相反,他的脚尖再次抵了上来,这次更加坚定,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和掌控欲。
“另一套什么?”谭恪问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但彭婉听出了其中的暗语。
*昨晚的雨很大,你一个人在家,我很担心。这算不算危机?*
他在提醒她,那个模糊条款中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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