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冽光线,将长桌映照得如同手术台般苍白。陆晚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包边缘的皮革,那里藏着那张折叠的请假条。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软,那是她反复折叠又展开留下的痕迹。
许建国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他并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,一点点刮过陆晚的脸庞。那种眼神不像是看儿媳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还有保留的价值。
“晚晚,”许建国的声音低沉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压迫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振东听到了吗?”
陆晚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迎上去:“爸,隔壁是单向玻璃。我想,除了我们,没人能听到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许家维持体面的薄膜。
许美玲坐在一旁,手指紧紧攥着餐巾,指节泛白。她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词藻此刻卡在喉咙里,因为陆晚的气场太冷,冷到让她感到莫名的寒意。她嫉妒陆晚此刻的从容,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许美玲忍不住尖声问道,“振东在忙正事,你一个做妻子的,怎么能这么揣测丈夫?传出去,许家的脸往哪搁?”
陆晚没有看她,只是端起面前的香槟杯,轻轻晃了晃。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美玲姐,”陆晚的声音依旧简短、礼貌,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,“许家的脸,是用我的尊严换来的吗?”
许美玲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。你以为你是谁?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。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上,你能进许家的门?”
这就是许家的逻辑。在这个家里,婚姻不是情感的结合,而是资源的置换。陆晚的父母有背景,所以她有价值;一旦价值消失,她就会被抛弃。
陆晚放下酒杯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她从手包里拿出了那张请假条。
纸张并不新,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。白色的A4纸上,黑色的钢笔字迹清晰可见:周三,加班。
这是许振东发给她的短信内容,也是他为了测试她是否听话而编造的谎言。他在电话里谎称加班,实则站在隔壁房间,透过单向玻璃观察她的反应。他想看看,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,在面对家族压力时,是否会低头,是否会求助,是否会表现出对他的依赖和恐惧。
但他错了。
陆晚将请假条轻轻放在桌面上,没有解释,也没有辩解。她只是看着许建国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爸,您说呢?”
这一问,将皮球踢回了许建国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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