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如鼓点。
宋清越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。
那火是陈妈生好的，为了应付尹修远那句“今晚家里要有点温度”。
温度？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《伴侣守则》第四条：周三共进晚餐，无论多忙，需保持餐桌礼仪与情感交流。
第一章，它被扔进垃圾桶。
第二章，尹修远重新打印出来放在桌上，像一道圣旨。
第三章，她撕下一页，藏在枕头下。
第四章，她贴在冰箱最显眼处，讽刺他的虚伪。
第五章，雨水打湿了字迹，墨迹晕染成一团污浊的黑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就在她手里。
已经被揉成了团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，混合着之前留下的雨水渍和此刻掌心的冷汗。
这团纸很轻，却压得她手腕发酸。
门开了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沉稳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尹修远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是冰冷的黑玛瑙，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幽暗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盖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也是他掌控局面前的仪式。
“还没吃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疏离，像对待一个不太听话的下属。
宋清越没有回答。
她把那团纸慢慢展开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尹修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清越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停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，又能让他随时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把那个扔掉。”
他说，“脏东西。”
宋清越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却带着刺。
“脏？”
她反问，“是你弄脏的，还是我弄脏的？”
尹修远叹了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帽旋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然后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遗产转让书。
宋家的老宅，还有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股份。
只要签了字，她就能拿到一笔钱，然后体面地离开。
这是尹修远给出的最后通牒。
和平分手，或者鱼死网破。
他赌她会选前者。
因为他知道，宋家那些亲戚正在等着看她笑话。
一旦她失去尹太太的身份，她在宋家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。
“签字吧。”
尹修远将文件递过来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为了大家都好。”
宋清越看着那份文件。
白纸黑字，条款清晰。
看起来，这是一条退路。
但她想起了林婉语音里的那个哭声。
那个昏迷的女人。
如果她签了字，她就真的永远闭嘴了。
那些被转移的资产，那些非法拘禁的证据，都将随着她的沉默而消失。
尹修远想要的，就是她的沉默。
用一份转让书，买断她所有的反抗。
“尹修远。”
宋清越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相信规矩吗？”
尹修远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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