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两点半。
上海弄堂里的风,比上周更冷了一些。
施念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,越过石伯那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背影,落在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窗外,梧桐树的叶子正在往下掉。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,毫无章法地拍打在玻璃上。
发出“啪、啪”的声响。
像是一双双粗糙的手,在急切地敲打着某种看不见的界限。
施念顺着石伯刚才凝视的方向看去。
那里只有一片被风吹得乱颤的枯黄。
没有别的。
没有记忆,没有黄昏,也没有那个早已逝去的时空。
只有这面馆里浑浊的空气,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姜醋味。
她试图理解。
理解他为何在那一刻,眼神会穿过她,投向虚空。
是因为孤独吗?
还是因为恐惧?
施念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。
碗底没有荷包蛋。
也没有蛋白印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油花,静静地浮在汤面上。
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此刻的尴尬与死寂。
石伯吃完了面。
但他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把碗推远了一点。
这个动作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却重重地砸在施念的心上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比如那枚荷包蛋。
比如这道墙后的秘密。
比如她和石伯之间,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。
距离碎了。
露出了里面真实而疼痛的连接。
施念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想要说点什么。
想要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想要确认,那位独居老人并非真的无依无靠,而是被生活困住了。
她想用一枚鸡蛋,撬开他的心防。
因为她上周看到他在雨中颤抖的背影。
那种无力感,让她无法再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。
可是,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怕说错了。
怕再次触碰到他那脆弱的尊严。
石伯依旧坐在那里。
背脊挺直,却又显得无比脆弱。
他的手指,放在膝盖上,轻轻摩挲着裤缝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施念注意到,他的左手边,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那是他刚才擦嘴用的。
折得很整齐。
像一个小小的方块。
她记得,在他系好创可贴,准备离开时,曾下意识地把那张纸巾折成了一个小方块,塞进了口袋。
当时她以为,那是他的一种仪式感。
一种对整洁的执着。
但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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