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林晚和苏红蜷缩在通风管道的末端,这里连接着老城区废弃防空洞的入口。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混杂着手电筒光束扫过铁门的刺眼白光。
“搜!那个女的跑不远!”
粗粝的吼声在空旷的管道外回荡,震得林晚耳膜生疼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死死扣住管壁的铁锈。
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,让她勉强保持清醒。
苏红在她身后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两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那束光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,林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肺里的空气带着霉味,呛得她想咳嗽。
她捂住嘴,眼神警惕地看向下方。
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下去?”苏红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犹豫。
“没路了。”
林晚简短地回答,反问句掩盖了她内心的颤抖,“上面是死路,下面是未知。选一个。”
她率先滑下管道。
落地时,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,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苏红紧随其后,两人迅速闪身躲进阴影里。
这是一间狭小的地下室,堆满了杂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那是陈默的味道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,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旁边,还有一张湿纸巾。
那张写着“别等我”的湿纸巾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已经有些发黑,像是被雨水浸泡过,又被风干。
这是第六章里它在雨中被烧毁或归还后的残留?不,它还在。
它没有被烧毁,也没有被归还。
它只是被藏了起来。
林晚走近桌子,指尖轻轻触碰那张湿纸巾。
水渍晕染的形状,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。
她记得,这张纸巾是在第一章时,陈默随手扔在桌上的垃圾。
第二章,它被装进了证物袋。
第三章,送去化验。
第四章,化验单显示异常物质。
第五章,发现字迹来源是某种特殊的墨水。
现在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少了一格。
之前的湿润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脆硬。
仿佛它在等待这一刻,等待被重新拾起。
林晚拿起湿纸巾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数字:114.52, 30.68。
坐标。
“这是哪里?”苏红凑过来,脸色苍白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晚摇头,将湿纸巾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
就在这时,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沙沙——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杂音。
低沉,沙哑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喂?听得见吗?”
是陈默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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