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像熬化了的糖稀，黏稠而缓慢地流淌在每一张桌面上。
江晚秋坐在吧台后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请柬。纸张边缘已经起毛，触感粗糙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，又或是被泪水浸湿过无数次。
请柬上的日期是今天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，不致命，却隐隐作痛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声音敲打着玻璃，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成一个模糊的灰蓝色调。
戴志强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灰色的夹克贴在身上，显得身形更加单薄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，垂在身侧，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江晚秋放下请柬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说，“别站在风口里。”
戴志强迈过门槛，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一步步走到吧台前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是怕惊扰了自己。
江晚秋转身去拿毛巾。
从柜台深处，她摸出一条手链。那是七年前，戴志强送她的生日礼物。银色的链条已经氧化发黑，上面的一颗小珠子也不见了踪影。
她一直留着它。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，像是在守护一段被封存的时光。
此刻，这条手链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冰凉，沉重。
戴志强看着她手中的动作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迅速移开目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铁盒，放在吧台上。
然后，他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条一模一样的银色手链。
只不过，这条手链是新的。链条光亮，那颗小珠子完好无损地嵌在中间，反射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还给你。”
戴志强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这是……新的。”
他说，“旧的……弄丢了。”
江晚秋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条崭新的手链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条破旧的。
两条手链并排放在一起，一条崭新如初，一条斑驳陈旧。
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。
看似回到了原点，实则早已面目全非。
“你什么时候换的？”
江晚秋轻声问，“为什么不用旧的？”
戴志强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的木纹，指节泛白。
“旧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，“带着它，我会想起很多不该想的事。”
“所以，你想切断过去？”
江晚秋问，“用一条新的，覆盖旧的？”
戴志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摇了摇头，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不是覆盖。”
他说，“是……告别。”
江晚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拿起那条新的手链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，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“戴志强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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