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傍晚时分砸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几滴,像石子一样敲在「知味面馆」那块斑驳的木招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紧接着,雨势如注,整个南方老城区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洗得发亮,积水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蔓延,淹没了行人的脚踝。
裴知意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。她的目光穿过玻璃门,落在屋檐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林深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打伞,身上那件灰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他的背上。他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的盲杖,杖尖抵在湿滑的地砖上,微微颤抖。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胸口的位置——那里放着那张纸条。
裴知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下午六点十五分。这个时间,面馆已经打烊,但彭远山还在后院整理账本,听不见前厅的动静。
她放下抹布,拿起一把黑伞,推开了店门。
风雨瞬间灌了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。裴知意快步走到林深面前,将伞倾斜过去,遮住了他头顶的雨幕。
“林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外面冷,进来坐坐吧。”
林深浑身一僵。他缓缓转过头,虽然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,但裴知意能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像是刚刚跑过一段很长的路。
“裴老板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不用了,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裴知意微微一笑,眼神温和却坚定,“这已经是第三周了。每周三,你都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。而且,每次都是下雨天。”
林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又强行压了下去。“巧合而已。盲人走路,总是容易迷路。”
“是吗?”裴知意没有拆穿他,而是侧身让开一步,“那就进来喝碗热汤面吧。我刚煮好的,还是老样子,多了一个荷包蛋。”
林沉默了片刻。雨声越来越大,打在遮阳棚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终于,他点了点头,低声说道:“谢谢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面馆。
店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灶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吊灯亮着。热气从锅里升腾起来,混合着骨汤和辣油的香气,驱散了屋外的湿冷。彭远山在后院喊了一声:“知意,打烊了!”
“知道了,爸!”裴知意应了一声,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,熟练地捞起面条,过水,沥干。这一次,她没有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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