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，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顺着城市的血管缓缓渗透。
褚青把车停在流浪动物救助站的铁门外时，引擎已经熄火十分钟了。
雨水敲打着车顶，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安抚。
她推开车门，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潮湿泥土和陈旧毛发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并不好闻，甚至有些刺鼻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。
就像三年前，卫远身上常有的那种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冷冽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里躺着的，是那枚褪色的结婚戒指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黑暗里，沉默得像一块墓碑。
褚青深吸了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了那扇斑驳的铁门。
救助站的大厅里光线昏暗。
几盏老旧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，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角落里堆满了杂乱的纸箱和食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酸腐气。
卫远就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张破旧沙发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湿透风衣，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膝盖上，洇出一深一浅的痕迹。
他没有看褚青。
他的目光低垂，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。
“你来了。”
褚青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卫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慢得让人心疼。
褚青在他对面坐下。
沙发弹簧发出刺耳的呻吟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。
却像是隔着三年的时光，隔着那场仓促离婚留下的巨大鸿沟。
沉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将两人淹没。
褚青知道，这种沉默是危险的。
它会让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真相，变成锋利的刀片，割裂仅存的体面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她的手伸进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个丝绒盒子冰冷的边缘。
但她没有拿出来。
而是从包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。
那是昨晚整理遗物时发现的。
一张来自“城市流浪猫救助站”的缴费凭证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金额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收款人签名栏里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：林默。
但褚青认得那个笔迹。
哪怕隔了三年，哪怕刻意伪装过，她也一眼就能认出。
那是卫远的字。
瘦硬，挺拔，带着一种倔强的弧度。
“这张单子，”褚青将单据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是你签的吗？”
卫远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回避接触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。
像一只被猎枪瞄准的鹿。
“为什么用假名？”
褚青问。
她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，而不是质问一个隐瞒了三年的前夫。
卫远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他想解释。
但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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