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一只疲惫的老兽在喘息。
季晚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不锈钢操作台,带走中午高峰期残留的油渍和喧嚣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混合着洗洁精柠檬味的刺鼻气息,这是她最熟悉的背景音,也是她用来隔绝世界的屏障。
小雅靠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一把还没切完的葱,眼神在那扇通往前厅的玻璃门和季晚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老板,”小雅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、按捺不住的探究欲,“那个陈伯……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季晚没有回头,她的双手浸在温水里,正仔细地搓洗着那只白瓷碗。指尖触碰到碗壁光滑的釉面,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让她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稍微沉淀了一些。
“哪里奇怪?”季晚轻声问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对话继续下去。
“就是……”小雅凑近了一步,脚尖点着地砖,“他今天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筷子。最后那碗面也没吃,就那样放着。而且,他还把你给他摆的那副碗筷留下来了。”
小雅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冒犯,又迅速补了一句:“我猜,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?或者……以前认识?”
季晚手上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水流哗哗作响,掩盖了她那一瞬间的呼吸紊乱。
亲戚?
不。
如果真是亲人,就不会隔着两张桌子,用沉默来试探彼此的距离。也不会在那碗面彻底凉透之前,选择离开,而不是坐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季晚淡淡地回答,随即重新低下头,将海绵用力擦拭过碗底的一圈水垢,“只是老顾客。”
“真的?”小雅显然不信,她撇撇嘴,把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我看他那眼神,不像是对陌生人。倒像是……像是在等谁回来吃饭似的。”
季晚没有反驳。
她拿起那只白瓷碗,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。碗沿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是上周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那道痕迹很浅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就像陈伯眼角的皱纹,或者是他说话时偶尔停顿的间隙。
那是时间留下的证据,证明这个人曾真实地存在过,并且经历过某种磨损。
她将碗翻转过来,开始清洗另一只白瓷碟。
碟子很轻,边缘圆润,内侧还残留着一点点汤汁干涸后的油星。那是陈伯刚才并没有动过的地方。
季晚忽然想起,就在半小时前,陈伯的手指曾按在那碗面上。
那只手布满青筋,指关节粗大变形,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——那是工程师的手,曾经精密计算过无数图纸,如今却在颤抖中失去了掌控生活的力气。
他按住那碗面,不仅仅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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